Escape的格子楼

我那时候很绝望的……我想什么脸面都不要了……我只是不要他离开我的生命。

我跟他说，你娶我好不好，我只想跟你过一辈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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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.

嘴唇像是被撕裂了的疼。

如果亲吻一个人可以如此之疼，那么至少，它给与了我一个刻骨铭心的理由。

请给我够时间，JY，我要让你在我心里刻骨铭心。

我害怕忘记你。

即使我会失去你。

那个刚为我寄予希望可以跟我过一辈子的男人用冰冷的宋体回答我。

没空。

我哭了。

眼泪和红酒的滋味是一样，我知道，我的酒精过敏发作了。

从校车上就开始笑，笑的我嘴角都发僵了。

这种淡淡的不安的微笑，假装镇定的姿势，扭捏而不真实的自我。

所有伪装，所有建立起来的抗外界击打的心灵城墙，排斥一切反对声音的鼓膜，却经不起“没空”的轻叩。

只要有一道缝隙存在，就存在粉碎的可能。

从一开始我就知道结果。

12.

“你酒精过敏啊，还敢喝这么多酒？”伊说，她知道理由，可是看见满伏的烂样子，她仍旧忍不住地要责备。

“我想他啊……借酒浇愁啊……”满伏的呻吟微弱，好似半梦半醒中的发音。

他从不知道自己会这么软弱，腼腆地像个孩子。

伊眼中的满伏，是睿智的，是敢作敢当的，是在一众男生中讲黄段子最出挑的一个，是面对现实最冷静最自在的一个。

伊也未曾想到，有一天，这样的一个男子，居然会寂寞地独坐在座椅上，削瘦的脸低得像要陷进胸口去，双腿屈起，手臂伸长，握拳，横在两腿之间。

离开了所有其他众人的孤寂独坐。

离开所有喧嚣。

唯有耳边不间断的ipod在唱着，想念是会呼吸的痛……

只要想念未曾停止，只要还有着呼吸，那么心痛也永远如影随形。

满伏像是失去抵抗力的小兽，病痛随时侵袭，而他唯有难过不安而又认命地接受。

伊看到满伏哭。

很安静地哭。

周围都是人，都是热闹在喧嚣，可是除了伊没有人看到满伏的眼泪。

因在热闹里，眼泪是会自动蒸腾掉的。

可是满伏不存活在热闹里。

他存活在哪，谁都知道。

谁也不说。

我喝了好多酒，大概真的醉了，否则我眼前怎么全是你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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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.
洗手间的地板上殷红一片，酒精的气息弥漫，满伏醉了。醉的很彻底。
醉地只记得，JY的名字。
大堂里，新娘新郎幸福相拥，满伏不知道是第几次看到这些所谓的有情人终成眷属。
结婚了——以后JY也会这样和他的女人交换戒指互立誓言，然后山盟海誓地开始柴米油盐。

不如醉去。

红葡萄酒的度数不高，可是对于酒精过敏的人来说，已经足够致命了。
满伏在不间断的呕吐中晕眩，最后迷失在晕眩的幻像中。
伊下校车的时候满伏告别。
她对满伏说：他怎么可能对你认真。他充其量只是认真地和你开个玩笑。
满伏笑笑。
这如何是一个玩笑。
你要我如何相信，我赖以为生的信仰，居然是一场玩笑。
若真是，那也请JY你，继续认真地把这场玩笑进行下去。

10.
1月8号。〈MAXLUFS日记〉
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流淌的，是纵横心灵上遏抑不止的血——
如果是血，倒也好了，替我划开一条血路，让我遍体鳞伤地重生。

2个小时零6分钟，我的声音是属于你的，JY。
我已经温习了你的名字，千千万万遍。

真的很想你的。

就算你对我说zero，就算你已对我视而不见。
校车上的我还是会默默地坐在你的前面。
低垂着头。
像个孩子一样紧张又难过，安静地等待你每一次昂首，每一次起立，每一次发音。
哪怕这其中没有一次是为我而行。
我认命。

你就是我为了一个玩笑而沉沦的唯一理由。
因为是你，JY。

“越是爱就越觉得冰冷”。象一句古老的咒语，深深刻进每一寸皮肤。如果被给予一个紧紧的拥抱，就一定能暖起来……知道MAXLUFS的意思么……那就是——

《〈〈〈〈〈〈〈〈〈〈〈〈〈〈〈〈〈〈〈〈〈〈〈〈〈〈〈

7.“满满爱。”
“满满爱？什么意思嘛。”兔子同学很不解，“为什么要给你QQ起这么个怪名字。”

“就是满满爱啊。”满伏舒展身体，一个大大的懒腰。

“满满爱，就是把全部心都拿出来去爱一个人，将爱充满他的心房，同时也期待自己空缺的心房被对方的爱填得满满的。满满满满的爱啊。”满伏嘴角泛起幸福的微笑。

是的。满满爱。

只要有你的爱，生活就是完满的，世界就是完满的，就象东南西北的归中，羁旅倦鸟的归巢，放浪游子的归家……我的心也不必在深深的心湖飘飘荡荡，任何一张明信片也无法寄达——因为我会有满满的爱。

每个人都应有爱的权利，对么。

哪怕再卑微、因介意外众眼光而见不得天日，那也是爱。

那些因为介意别人眼光而只能掩掩藏藏地去爱的人，也是有资格去拥有一份满满爱的吧。

也是有资格信仰一些什么，忽略一些什么，追求一些什么的吧。

8.可是。

满伏望不进姜Yang的心。望不进，更进不去。

当所有人在那边说着：姜Yang啊……蛮沉默的……篮球打得不错……其他啊……长得一般吧，黑了点……

但是在满伏的辞藻中，姜yang就是强壮，温暖，力量和爱的代名词。满伏全部的渴望。

晚上，满伏会偷拿妈妈的手机给他发短信，聊天。

那11位的号码，姜yang只以随口的姿态说了一遍，满伏已铭记于心。

我喜欢你。

在某一天晚上满伏发过去的，一条短信，一句表白。

姜yang有些停顿。

……我喜欢你的可能是，ZERO。

你就这样点燃我，然后离我而去，留我独自在空中绽放。我那唯一一次倾情不悔的灿烂，你也错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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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．
满伏后来终于想起自己当日为什么会专门挑了姜扬旁边的位子了。他跟伊说：“那天，姜扬一直在看我。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啊……反正每次我抬头的时候，总是看到他在看我，然后又飞快把视线移开。”

6．
12月29日。〈MAXLUFS日记〉

放学后，我去操场上找姜扬。他果然在打篮球。其他人都穿着藏青色的冬季校服，而他，是白色棉布T恤。

原来他穿白色的衣服那么好看。我暗暗想。低下头，偷笑。

过了好一会才发现自己刚刚居然在毫无意识地傻笑……

姜扬看到我一个人站在篮球架下，就过来问我，你干吗啊。

等你啊，我说。

哦？！哦。

然后他继续打。

我静静站在一旁，捕捉他每一个动作——投球前的后仰，用手抓球的姿势，小小的跳跃……

象在欣赏一场美好的天堂之舞。我想。〈后来再想起那天的事，觉得自己当时一定是误闯进天堂了，才带来一系列绮丽无比的幻想。〉

他打好球之后，看到我还没走，很惊讶。

我说，等你回家啊。

他点点头，一脸笑意，沿着头发滑落。一滴。两滴。

下班高峰，地铁很挤。我们好不容易才挤进车厢，门在我鼻子前2厘米的地方闭拢。

门一关上，人潮顿时开始推搡，我只能贴在门上。姜扬站在我前面，很高大，阴影全部都投射在我身上。

我听到他为了抵挡人流的呼气声，闻到他身上粘粘的汗臭味，看到他白色棉衫上淡淡的球印。

我发自内心地祈祷时间永远停驻在那一刻。就让我的头抵着他的肩。就让我这样。

我想吻你，姜扬。我从心底发音。

下了地铁站，他问我往哪边走。

我问，你呢，你往哪边。

他一脸坏笑：干吗，要送我回家啊。

我说，好。我们走。

他带我走一条小道，穿过一大片居民区，还有大大小小的饭馆杂货店。人行道旁时常积蓄着污水，店里的人穿着睡衣坐在门口谈天。

他很开心的样子，一直不停地说话，说他的家庭，他的理想。

“我以后要生两个小孩哦！一个男的，一个女的。”

“谁会帮你生啊……”我有点赌气。

“当然是我老婆啊！”

我低下头偷笑，“谁要当你老婆啊。”

看，我已经把自己当成他老婆了。

他于是很认真地说他的风流史，最后总结说，我已经亲过四个女孩子啦。

我心里暗暗得意，上帝让你和那么多女孩子没有结果，不就是为了让你遇到我么！

我问他，以前检查个人卫生时候，你是怎么样把自己的手指甲给别人看的啊？是五指伸直，还是半握成拳的样子？

他想了想，说，半握成拳的样子。

我惊喜地感叹，原来你帮我一样啊！

他问我这有什么意思。

我说，我们都是专情的人。

他得意得笑了。

冬天的夜幕降临得迅疾，到他家楼下的时候，几乎完全暗了。

他说，难不成你还要陪我上去啊。

我说好啊。

他说，我才不要。你快点回家啦。

他道了再见，匆匆上楼了。我眯起眼睛想记住他的门牌，可是天色太暗，看不清了。我转身，走出小区。小区门口的金色招牌被华灯照亮——**七村。

我回头，知道眼前千千万万家明亮的灯火里，有一盏属于我亲爱的姜扬。于是愉快地离开。

我想说的是，这些事都是真实的。
我很懒，连给小说添油加醋的虚构情节都懒得去想了。
在我17年岁月里，我认识一个lesbian和一个gay。
忽然觉得自己还算比较容易碰到异类的那一种人额……

一瞥，惊鸿。我就要醉了……醉在你低沉的眼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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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． 
    06年9月初，姜扬刚踏上校车的那一刻。

时间短暂停顿了。短暂得无人知觉。

黑的脸，低沉的眉，看不清的面目。头低低地象要往地上扣去。

他低着头踏上车，低着头穿过前排有人的座位，低着头寻找空位，低着头在第四排的右边的位子上坐下，低着头——掏出个MP3。

满伏就是在那个时候注意这个低着头的男人的。

他向来不是拘谨的人，便坐到姜扬边上。连满伏都忘了自己是用什么借口坐到他边上，又是用什么开头挑起话题的，反正当伊上车的时候，满伏已经跟他打闹成一家人的样子了。两个人都笑得开怀，满伏昂着头，拍着前面的椅背纵声大笑，姜扬低着头，沉沉地笑，样子很猥琐。

“你们难不成是同性恋么！”伊戏言。

…………

满伏后来形容那句话是，一语成谶。

4．
    一个明媚到妖娆的削薄男子。49公斤。用资生堂洗发水，强生婴儿润肤露。伊用相机拍下他，拿给爸爸看。爸爸说，这个……应该是女孩吧。

一个寡言而平凡的厚实男子。75公斤。极度自恋的职男。就是这样。

满伏和姜扬。这样的两个人。

一跳。又一跳。校车急匆匆地颠簸。

满伏和姜扬一人一个耳麦，MP3里放着《断了的弦》。

满伏轻轻哈他的痒，他边笑边避开。

满伏象发现了什么秘密一样得意，“原来你怕痒啊！”

“对啊。以后怕老婆的。”他很自然地说。

“那……你怕不怕我啊。”

“你又不是我老婆……”象呢喃一般地说着。

你又不是我老婆。

满伏咀嚼着这句话，跟伊说，他在对我撒娇呢。

伊懒得理他，满伏嘛，神经质惯了。

如果爱可以被事先阻止，那么伊一定会后悔。

可是这爱太迅疾而炙热，伊太迟钝，只有眼睁睁地看着它一口一口吞噬满伏的生活。

姜扬的名字闯入了满伏的日记。

10月17号。

姜扬刚打好篮球，问我借水喝。我递给他半瓶冰红茶，红色瓶子上面写着快乐无极限的那种。他昂首要喝，又停下，问寿借纸巾。

原来他觉得别人喝过的不干净。

我顿时满脸的沮丧，低下头去。他回头看了看我，又看了看掏纸巾的寿。

“算了，不要了。”说完，真的毫不犹豫地昂首喝下去。而且全喝完了。

他不把我当别人……

他不把我当别人……

原来这就是被在乎的感觉啊。

醒着看见你的幻象，即使醉了也忘不了你。你在我心上，占据成一道无法逾越的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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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. 
       放课了。在这个校区最后一天的学习生活就这么平平淡淡结束了。

伊和满伏在校园里漫无目的地行走。

“最后一次在这里张牙舞爪了，却反而不知道该干些什么。”伊叹气了。

“……”满伏低头，双手环抱在胸口。

“……”伊也不语了。

“又梦到他了。”满伏的声音脆弱，长刘海遮住低下的表情。

“昨天，我妈又带我去看精神病了。医生没有说什么，可是我妈坚决要他治疗我。现在很多人就是把同性恋当神经病看。可是……我知道这么多年我应该习惯……可是我还是哭了一晚上。凌晨开始做梦，又梦到姜扬了——我一直用力拉着他的手，不让他走，对他信誓旦旦地说：十年以后，还是我们两个！说的好有自信啊……”满伏几近呻吟，“我怎么又开始想他了……”

伊不说话。说再多对于满伏来说都于事无补。她只是开始庆幸这是学期最后一天的上课。只要过了这个学期，满伏就不会再看到姜扬，不见就不念，不念就不想。

2. 
        伊跟满伏天天在一起走。伊放心满伏不会喜欢女人，满伏放心伊不会看上他这样的男人。所以不论外界怎么猜测，老师之间也议论不清这个奇怪的组合之间的关系，他们只是——我行我素——在一块而已。

满伏照样迁就伊，总把巧克力味可爱多的最后一段留给伊，因为伊说的，那段最好吃。但其实，满伏也说过同样的话的。

伊总是安静地听满伏发完对姜扬的牢骚，然后安静地说一句，关我什么事啊。满伏总会气得掉头就走，然后又折回来，最后就变成习惯动作了。

伊也会把一腔苦水乱发泄，冲人乱发大脾气。可是伊不会对满伏这样做。因为不管怎么样，有个能安静听你说大段大段的独白的人是很难得的。

伊最先知道满伏爱上姜扬的事。但神奇的是在于，伊知道的时候，姜扬不知道，满伏更是不知道。